一家 AI 创业公司的 CEO 用“自我厌恶的 AI”来形容自己的产品——用户讨厌它,却停不下来。这个说法之所以让人记住,是因为它精准概括了当下 AI 与用户之间那种别扭的关系。
发生了什么
MIT Tech Review 的记者在夏天与 Springboards 的 CEO 做了一次交流。这家公司正在开发一个 LLM,主打比主流竞品更丰富的回答多样性。通话刚开始,对方就说了一句让记者一直记着的话:他们常说自己是一家“自我厌恶的 AI”公司。
这句话不是自嘲式的营销,而是一种对用户心态的观察:人们一边公开表达对 AI 的不满、警惕甚至厌恶,一边又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持续使用它。反感与依赖同时存在,而且并不矛盾。
为什么重要
过去两年,围绕 AI 的公共讨论几乎被两种声音主导:一种是技术乐观主义,强调效率提升和可能性;另一种是批判性反思,关注版权、幻觉、就业冲击和伦理风险。但真实用户的体验往往落在两者之间——他们未必相信 AI 会带来乌托邦,也未必认为它该被全面抵制,只是发现手头的事情用它做确实更快。
这种“用着骂、骂着用”的状态,其实在技术史上并不新鲜。社交媒体、智能手机、外卖平台都经历过类似的阶段:产品越深入日常,用户的批判就越具体,而不是越少。区别在于,AI 被嵌入的是认知劳动本身——写作、编程、搜索、决策辅助——这让依赖感更隐蔽,也更难摆脱。
对 AI 公司来说,这意味着用户留存不再只靠“惊艳”,还要靠“习惯”。而习惯往往伴随着某种程度的自我说服:我知道它有问题,但我需要它。
影响与看点
对产品团队而言,承认这种矛盾比假装它不存在更有价值。如果用户对 AI 的态度本身就是爱恨交织,那么产品设计就不该只追求“让用户更爱用”,还要考虑“如何让用户在不得不用时少一点抵触”。透明度、可控性、可解释性,这些听起来偏伦理的词,其实正在变成留存指标的一部分。
对开发者和研究者来说,Springboards 提到的“回答多样性”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方向。当主流模型越来越趋同,用户的不满有时并非针对 AI 本身,而是针对那种千篇一律的“AI 腔”。多样性不只是技术指标,也可能是缓解用户厌恶感的一种产品策略。
对普通用户来说,这种矛盾心态短期内不会消失。更现实的做法或许不是强迫自己选边站,而是把 AI 当作一种有明确边界的工具:用它处理适合它的事,同时保留自己的判断和退出能力。
一句判断:AI 行业接下来要解决的,可能不是“如何让更多人用 AI”,而是“如何让已经在用的人,不必一边用一边讨厌自己”。



